长安街市人头攒动,车马络绎不绝,一辆自宫中驶出的车马缓缓行至过道上,几个转向,回到一座府邸前。
杨忠大步踏入府门,管家疾步迎上,躬身一礼:“郎主回来了。”
“嗯。”
杨忠点头,问起长子:“那罗延呢?”
“大郎君仍在屋中,侍奉主母。”
“那孩子还是这样……”
杨忠长叹一声,见得最小的孩子杨嵩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坚毅的面容顿时笑容可掬,展开雄鹰一般的双臂,迅捷又沉稳地将嵩儿捞起:“拔兰延,又调皮了!”
“耶耶耶耶!”
四岁的杨嵩嗷嗷叫着,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只认得这个巨人是自己的父亲,伸手揪动他的胡须,杨忠被扯得生疼,流露出铁汉难得的柔情:“阿耶刚下朝,累得慌,放过阿耶!”
婢女们连忙把小公子抱起,第四子杨瓒本在弟弟身后陪他玩耍,见到这一幕急忙向父亲行礼:“阿耶归府,未能远迎,请恕儿失礼。”
“咱们家不用讲这些虚礼。”
话虽如此,杨忠很满意杨瓒的态度:“何况汝兄不也没迎接我?要论也是先论他。”
“阿兄和阿嫂在照顾阿姊。”
“这不就是了?”杨忠扶须:“我先去更衣,而后与汝兄有要事相说。”
杨瓒喏喏,去寝屋中向兄长报信,杨忠换了身衣服,走入寝屋,屋中床榻上躺着一个颓靡的女人,一个青年正跪坐于床前,握着女人的手。
“那罗延……”
床上的女人听见开门声,抬头眺望,见是丈夫,便呼唤长子扶自己起身,杨忠连忙以掌虚压:“你病得不轻,何苦如此?且先躺好,我父子少担忧。”
“嗐……”
女人笑了笑,在青年的侍奉下缓缓靠回床榻上,仍紧紧握着长子的手,生病的这些日子,恭敬孝顺的长子是她的最大慰藉。
屋门忽然被打开,年轻的女人捧着一盆水走进来,一边捧水一边推门进屋的举动十分吃力,吸引了屋中人的注意,杨忠见状,起身便要帮忙,女人见阿翁在,慌忙放下水盆行礼,而她的丈夫头也没回。
“噢,到了为阿家擦洗的时候了?”
杨忠见怪不怪,走过去捧起水盆,年轻女人诚惶诚恐:“阿翁不必如此,这是新妇的本分……”
“唉,汝夫妻侍奉阿家时日不短,十分辛苦,我看着都累。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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