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棱则有不同的意见:“国家兵威虽不及周齐,然齐须御周,数年内不可能南伐,淮北之衅只是作态,欲损陛下天威尔,若屈服于齐主,遣质送子,则又是将把柄递于敌手,纵平淮北之扰,齐主又使皇子来扰,岂不重蹈覆辙?”
杜棱为吴郡钱塘县的大姓出身,早年追随广州刺史萧映,萧映死后便跟随陈霸先。
在陈霸先死时,侯瑱、侯安都、徐度等都在外地带兵,朝廷老将只有杜棱在京都,并且独自掌握了宫廷禁兵,杜棱为国家计,与蔡景历等暂不向天下发讣告,先迎接陈蒨即位,也因此成为陈蒨心腹之臣,若陈昌回来了,他定然不得好。
“唉,朕何尝不知,但齐军凶獗,屡次使……”
陈蒨张口欲言,却突然打住了。他本想说陈昌,但直呼其名显然不尊重,更坐实他篡位贼臣的印象,而唤作太子,又对他自己不尊重了,说明陈蒨自己都认可陈昌为武帝的正统继承人。
但问题就来了,陈昌既为继承人,而齐国又打出送陈昌回朝继位的旗号,那么陈蒨有什么理由不退位让贤呢?虽然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相让,否则陈国围绕着陈蒨建立的、好不容易稳定的新朝格局就会崩溃,如杜棱、蔡景历之类的臣子永世难翻身,默许了陈蒨继位的诸多从龙勋将也会染上政治污点,相比之下,从一开始就不支持陈蒨的太子党会得势抬头,这是拼血浴战才建立国家的宿将们所不欲见到的;
可拒绝齐主的条件,又要如何行事,摆脱眼下危局呢?
陈昌的身份已经敏感到找一个准确的身份都难以定义,一时间,众人又陷入沉默,陈蒨不由得悲从中来,叹道:“太子将至,须别求一蕃,吾其老焉。”
陈蒨才四十一岁,算是搞政治的黄金年龄,因此更多是在卖惨,他也想不到自己在短短四年后就会驾崩;若再知道自己死后儿子也和高殷一个下场,恐怕真会答应退位,不过更有可能把陈顼带回国内处死,试图搏一搏。
此时这话说出口,难免有些悲凉,近臣们也心生悲戚,这天下就没有他们陈国伸张志向的余地了吗?
沈恪叹道:“事不至如此,然齐军兵盛,若拒绝齐主,恐淮北大兵与王琳共同来犯,天下事败矣!”
沈恪的成分十分复杂,早年在萧映帐下效力,和杜棱、陈霸先是同事,跟陈霸先有同郡、同僚之谊,因此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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