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浊泪从眼角划过,在火焰的渲染下像是两行鲜血,他的身躯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愤怒。
城墙上隐隐有周兵抽泣。或许是鬼灯的压力太大,或许是鏖战多日,身心疲惫,也或许是从很早之前追随过王思政的老兵,如今见到韦、王二人在家国大义下决裂,心中不仅怜惜、悲怆,还恨死了齐主。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高殷听得见他们的高喊,唏嘘道:“可惜,若不是这个乱世,他们能做一辈子的挚友吧。不过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在史书中必有传记,到时传唱出去,也是留名青史。”
身旁的李秀无言,用火把打出信号。许盆见着了,用手肘碰了碰王思政:“王尚书,至尊嘱托你劝降,也该说两句了,让城里的人都听得见。”
见王思政默默流泪,毫无反应,许盆急切道:“至尊的手段,您是清楚的,昨日你也见了,那场面……我连回忆都不敢,你忍心让玉璧全城的百姓遭此大难?”
“至尊已经放出话了,齐军的目标只是城内,现在让他们出逃,军队也不会管。可若齐军打入城中,他们对破城毫无贡献,甚至协助守城,城中定然鸡犬不留,如此则玉璧为汝所建,亦为汝所毁!”
“汝齐将耶?汝魏将耶?汝可食一粒周粟耶?为了虚无缥缈的国家,害死满城百姓,此必为史家所记,言汝为求清名,祸国殃民!”
王思政转头,狠狠瞪着许盆!
许盆丝毫不惧,此刻的王思政毫无权力,不过是个工具而已,他冷笑道:“看来王尚书是铁了心要满城陪葬了,我以为王尚书悲人悯天,体恤生灵,原来汝只把自己的部下当人看,如今为了虚名,可以看满城军民送死!”
这些话毫无遮掩,甚至是有意传上城头,周兵听得躁郁,韦孝宽也只能遥遥相望,暗自愤恨。
王思政不愿意配合齐军,齐军就打算毁掉他的名节,将玉璧的百姓生死与王思政的身段挂钩,把他打造成一个沽名钓誉之徒,如此,城中就会下意识地对王思政产生厌恶与抵触,继而厌恶这座王思政打造的玉璧,连带厌恶起在此驻守的周兵,最终的目的,是引起全城百姓对韦孝宽的愤恨!
若在平日,这种把戏没什么用,但计谋就是有针对性的谋划,现在齐军不断用投石、鬼灯等手段骚扰城中,城民的生活安全不保,就会本能地考虑自己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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