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营地里安静下来。火堆在燃烧,火把插在栅栏上,把木栅栏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江容笙坐在帐篷壁那道开口旁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等着那根最合适的线头自己浮现出来。
后半夜,营地的火堆烧得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江容笙靠在帐篷壁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巡逻兵的步子更轻更快,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脚步声在帐篷门口停住了。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只用极低的声音喊了一句:“谁是大夫?”
江容笙睁开了眼睛。帐篷里其他人也醒了,崔延序的脊背在暗中微微绷直。
江容笙没有动,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急了一些:“你是大夫对不对?我在外面听见你同伙喊过你。”
江容笙侧过头,透过那道开口看清了来人。是个年轻北戎士兵,穿着皮甲,火把的余光把他焦虑的脸照了一半,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正在帐篷门口往里看,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准确落在她身上。
“出来。不要出声。”
江容笙看了一眼其他人。魏必馨已经坐了起来,手攥着虚扣的铁链,准备随时挣开。
崔延序微微摇了一下头,示意先看看情况。江容笙把铁链从手腕上摘下来,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那个北戎士兵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拽了出去。
“你女儿病了?”江容笙压低声音问。
那士兵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半夜来找大夫,不外乎是家里人病了。一个普通士兵不敢违令私放囚犯,除非急得没办法了。”
江容笙跟着他穿过营地边缘的空地,绕过两顶帐篷,到了一顶比关押帐篷小得多的矮帐前。
帘子掀开,里面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照见毡毯上躺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脸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
江容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皮和舌苔。小女孩烧得很厉害,呼吸带痰音,整个人蜷成一团,偶尔咳嗽几声,咳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烧了多久了?”
“三天。前两晚还好,今天晚上忽然烧得说胡话了。”那士兵蹲在对面,双手攥着自己膝盖,声音发紧,“我听说你会看病,就……就偷着把你带出来了。你给她看看,治好她,我送你走。”
江容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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