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之后从药包里取出干净的布条和药膏,重新给他清理了一遍创面,然后把新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每一圈都拉得均匀而紧实。
崔延序低头看着她的动作。她的手指在他腕骨外侧轻轻按了一下,确认纱布不会滑动,然后打了结收了尾。
她做这些的时候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细而短的影子,落在了崔延序眼里。
“以后伤口处理不及时容易发热。发热之后恢复得慢,你自己也难受。”江容笙把旧纱布叠好收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衣摆轻轻擦过他的膝盖,“你回帐篷里睡一会儿。”
崔延序没有动。他靠着木桩抬起头看着她。
“你熬了一整夜。”
“我是大夫,整夜不睡是常事。你不是。”江容笙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像是觉察到自己方才夹带着没来得及收住的情绪。
她把语气放平了一些,补了一句。
“刀口愈合之前,用不上你的时候你就歇着。”
崔延序坐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好。”
江容笙转身走回帐篷的时候,风把帐篷边缘的毡布吹起来一角,她看见崔延序依然靠在那根木桩上,没有走。
可他明显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当天夜里,起了风。草原上的风入夜之后变得又干又冷,把毡帐吹得哗啦作响。
江容笙在北戎王的床尾添了一只炭盆,又把帐顶天窗的毡布帘子拉紧了半幅。
她做完这些站在帐门边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崔延序不在木桩旁边。
她的目光在帐篷周围扫了一圈,看见他站在王帐北侧一顶无人使用的空帐篷背风处。
崔延序靠着毡壁坐着,手边放着一只空碗,刀刃搁在膝上。
他肩头那层霜已经薄了一些,可发梢还是湿的。
江容笙回到自己帐篷里拿了一件厚外袍,走出来,踩着冻硬的草叶走到他面前蹲下,把外袍披在他肩上。
布料落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他微凉的手背,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药已经熬好了放在矮桌上,你喝完了再睡。”崔延序没有抬头,像是已经准备好要说很久了。
江容笙蹲在他面前,没有动。
鬼使神差间,她把他的两只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他的手指冰凉干燥,骨节粗粝,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薄茧。
她的手心不热,但比他的手暖。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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