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只手掌的距离,不挨着,可在毡布上看起来像是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塔拉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江容笙问。
“出营地之前他就站在马车后面了。我认出了他靴筒上的那根灰绳,跟北戎王帐侍卫的系法一样。”
崔延序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他走的时候带了干粮只够两顿,可他的短斧刃口是新磨过的。一个去保护别人的人,不会只带两顿干粮。”
江容笙端着碗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你当时看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也拦不住他。他接的是王上的命令。”崔延序的目光落在炭盆的火苗上,“他最后拍你那一下,是在说他任务完成了。那一下是给你的交代,也是给他自己的交代。”
江容笙没有说话。她把姜汤喝完,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拢着碗壁,像是舍不得那只碗散发出来的最后一点热气。
崔延序坐在旁边,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火慢慢暗下去了一些。
江容笙把碗放下,从竹匾里拣了几片切好的根茎用油纸包好,又在上面覆了一层干草叶防止受潮。
“明天早上给王上配药的时候,这些要先用砂锅煎四刻钟,然后兑入黄芪和甘草一起熬。”她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蛇谷的草药性猛,用少了效果不够,用多了会伤胃。剂量不能差。”
崔延序点了一下头,像是记下了。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明天早上过来帮你看着火。”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她回答就走了出去,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把风声隔在了外面。
江容笙坐在矮凳上没有动。火光照着她低垂的眉眼,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淡黄色汁液,用拇指轻轻搓了一下。
那股清冽的草腥气又浮起来,冷而辛辣,像蛇谷的风从记忆里吹过来,带着碎石、积雪和某种说不出口的重量。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江容笙就端着砂锅去了王帐边上的露天灶台。
锅底先架了一层干柴,引火之后再把炭块围上去,等火势均匀了才把砂锅放上去。
她蹲在灶台旁边盯着火候,水开了之后把药包里的药材按顺序放进去,先用筷子搅了一圈,再把锅盖合上等它慢熬。
崔延序在灶台旁边的木桩上坐着,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茶碗的边缘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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