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的秘密。比直接的肢体接触更暖和。把这个距离感拿捏住。”
刘烨点点头,重新调整了坐姿。开机后,他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僵,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这一个镜头,把老周身上仅存的那点人性拍得透彻。
拍摄进度推到中旬,迎来了全片最难啃的一场戏——暴雨分赃。
制片主任原本提议用洒水车加上后期特效,省钱又省事。包有为直接否了。他调了十台高压喷淋器,把整个院子围得死死的。
“假雨拍不出真冷。”包有为穿着雨衣,站在泥水里指挥场务布线,“水压调到最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得有声音。收音杆往低了压,把雨声收进去。”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卡点。
十台喷淋器同时开闸,大雨如注。水砸在泥地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樊伟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弯腰去捡掉在泥水里的五毛钱硬币。
“咔!”包有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具组,伞骨断得太早了。重新换一把。”
场务赶紧跑上去,递给张毅杉一把新的破伞。
包有为走到樊伟身边,指着地上的泥坑:“范老师,你弯腰抠那枚硬币。手指碰到硬币的瞬间,伞骨才能断。早了,情绪没铺垫够;晚了,戏就散了。”
整个剧组在雨里泡了四个小时。反反复复拍了十几条。最后一遍,樊伟的手指抠进泥里,捏住硬币的边缘。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伞骨断裂,雨水顺着破洞直接砸在章紫风的脸上。小女孩没有眨眼,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水光。
“完美。收工。”包有为喊出这句话时,嗓子已经哑了。
“包导,您这抠细节的功夫,比剧本上写的还细。”刘昌递了根烟过去,语气里全是服气。
包有为接过烟,没点,夹在指间把玩。“长镜头是谎言的天敌。”他看着布景里正在收拾道具的演员们,“它能把每一个褶皱、每一滴雨水都放大。这些东西,全都是角色的呼吸。”
他把烟别在耳朵后面,转身往外走。
“咱们搁这儿耗胶片,不是为了炫技。”包有为的声音留在狭窄的过道里,“是给这帮被社会遗忘的人,留一道能看见星星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