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颤抖、不协调的步伐,把一个边缘人内心的挣扎、绝望以及那种破罐子破摔的荒诞感,扒光了展现在镜头前。
田庄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张建东原本紧绷的肩膀,随着这段长镜头的推移,慢慢放松下来,转而呈现出一种内行看门道的欣赏姿态。
夜间追车戏袭来。包有为抛弃了传统的固定机位,直接扛着摄影机上了车。手持镜头带来的剧烈晃动感,配合着引擎的嘶吼,放映厅的座椅跟着画面产生了共振般的错觉。
当后视镜里第一次映照出人物重叠的人脸特写时,谢非的眉毛抬了抬,身体下意识往前探出半个身位。“有意思,好个记忆碎片的具象化呈现!”老教授压低声音,忍不住给出一句短评。
影片最后,迎来了全片的情绪宣泄口。
结冰的湖面中央,张自强孤独地站立着。远处的夜空中,几朵廉价的焰火接连升空、绽放。那转瞬即逝的光芒,把主角复杂深邃的神情照得惨白。没有配乐,只有寒风刮过冰面的哨音。镜头就这么静静地停驻,时间被这幅极其冷酷又极具诗意的画面彻底定格。
演职员字幕在黑屏中自下而上缓缓滚动。
放映厅里依旧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顶灯重新亮起,刺目的白光打在众人脸上。
田庄庄率先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下去。紧接着,掌声响彻整个空间。这帮见惯了影史经典的老导演,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张建东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包有为的肩膀上:“绝了。”
谢非教授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的画面:“社会转型期的道德困境,硬是被你用光影玩出了新花样。那些晃动的手持镜头、后视镜里重影的人脸,既有艺术表达的先锋性,又不晦涩难懂。把悬疑外壳和文艺内核缝合得这么平整,难得,太难得了。”
系主任王洪卫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包有为面前,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后生可畏。”王洪卫语调极高,“你这部片子,既保留了作者独特的视听语言,又紧密贴合了宏大的现实议题。这跟柏林电影节一贯的选片口味,简直是天作之合。咱们学院,确实有些年头没出过这么扎实的作品了。这封推荐函,学院必须给你写,而且要往高规格里写。”
田庄庄凑过来,拿手背敲了敲包有为的胳膊,笑骂道:“你这家伙,藏得够深。这么拔尖的成片,硬是捂到现在才拿出来。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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