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低温纪的雪白在头顶缓缓转,红点"解冻序列·待激活"一明一暗,像在等两个人里,谁先伸手。
"你留了退路给我,"陈默说,"可你自己,走没走?"
枢机没答,只抬手指向屏幕中央的红点:"解冻序列,待激活。你爸的方案是逐年,我的是三天。默儿,你选哪个,这世界就走哪条道。不是我要权,是这把钥匙,总得有人拧——你爸不肯拧,黑蛇想抢着拧,北辰当年拧炸了。只剩我,和现在的你。"
"你和我不一样。"陈默把缓冲盒按进怀里,"我爸把钥匙只给了我,没给你。这本身就是他的答案。"
"默儿,"他说,声音和陈海澜的影子重叠,"你比你爸快。可这一步,你走错了吗,我替你爸看看。"
对决前夜,到了。
陈默看着枢机,忽然懂了父亲那句"枢机不是坏人"的分量。这个人不是北辰,不是想称王的恶,是一个被三十年大雪困住、把"救世"走成了"掌权"的可怜人。他按过一次开关,背了黑锅,也背了一桩"得有人收场"的执念。可正因如此,钥匙不能给他——一个把收场当成人生唯一意义的人,收了场,便会把"掌控"当成下一场的意义。北辰是这样,枢机也会是这样。
陈默的手指,悄悄在缓冲盒上敲了两下。蓝晶回应似的轻震——他在心里,把父亲备份B里那页"若双因子对峙,启C"的念头,又确认了一遍。A太慢,B太险,都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是让这把钥匙,不归任何人。
他抬起眼,对上枢机。
陈默按了按怀里的密钥,蓝晶的暖贴着心口。主控台的红点在屏幕上静静亮着,像一只睁着的、等着被按下的眼。
而门外,黑蛇和主上的交火还在冰原上咬着。可真正决定零下八十度去留的,是这间大厅里,两个继承者之间的,最后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