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鹿门说完这话，张居正和梁瑞都沉默了。
尤其是梁瑞，觉得庞鹿门可真是实诚啊，作为大夫，不应该委婉一点儿吗？
这简直就是告诉张居正他没救了！
“所以...老夫该如何医治？”张居正语气仍旧平稳，好似没救的不是他一样。
梁瑞在心里不由感慨，果然是历史一代名臣，事关生死大事，竟还能如此平静！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庞鹿门躬了躬身，说道：“依草民愚见，眼下之急，并非立刻去除痈疽，而是当以至少旬月之功，先用汤药峻补元气，化解脏腑沉积之毒，待身体根基稍稳，气血略有恢复，再图根除病灶，方为稳妥之策。”
一颗心又被高高吊了起来！
峰回路转，就是说，还有救，只不过仍旧有着风险。
张居正久历风波，自然听得出来庞鹿门这番话后的凶险。
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也有感觉，但听他这话，似乎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那枯痔散不仅有毒，且已是如此深入。
太医院那群人...他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梁瑞和庞鹿门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决断。
时间过得很慢。
终于，张居正抬起眼，目光落在庞鹿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转向梁瑞，最后回到庞鹿门身上。
他还是没有什么神情，只是那疲倦灰败之色，似乎更深了些。
“庞先生所言，颇有些道理。”
他缓缓开口，“既如此，便请先生先拟一个固本培元、化解内毒的方子，药材不必顾虑，只管用最好的。”
庞鹿门心头一松，连忙躬身，“是，草民遵命！”
张居正微微颔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仅止于此间。”
“草民（晚辈）明白！”
庞鹿门和梁瑞心头一紧，立即躬身表态。
他们自然知道，若张居正真实的身体情况泄露出去分毫，朝堂将引起多大的震动。
那些本就对新政不满的官吏、豪强，岂不更是蠢蠢欲动，只等着张居正一命呼呜之后开始推翻新政？
不止如此，朝堂中那些想要更进一步，却长久被张居正压着的官宦，心思怕动得更厉害。
甚至内廷...甚至后宫...
梁瑞和庞鹿门不敢多留，留下方子后便恭敬告退。
直到出了张府大门，被初春乍暖还寒的风一吹，庞鹿门才惊觉自己后背已是沁湿。
他看向梁瑞，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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