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古寺香火袅袅,晨钟暮鼓沉闷地敲碎一城寂静。
漫天细碎的阳光穿过寺院的飞檐翘角,落在青灰色的石板地上。
南星的灵魂轻飘飘悬在半空,无根无凭,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风。
她被动地跟着那道孤寂挺拔的黑色身影,寸步不离。
秦渡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他许久没打理自己,一身肃穆黑衣沾染了沿途风尘,往日总是一丝不苟、清贵矜贵的眉眼,此刻只剩下荒芜。
眼底是覆不住的红血丝,薄唇干裂泛白,素来挺直的脊背,在此刻佝偻下去,身形单薄得让人心悸。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朴素的木质骨灰盒,盒子表面落着浅浅一层薄灰,冰凉的触感仿佛透过木质肌理,冻进了他的骨血里。
守寺的老僧看着他眼底的悲恸,微微叹息,双手合十:“施主,逝者已矣,万般皆空,执念太深,只会困己一生。”
秦渡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遮住了眼底的麻木,他双手扣着骨灰盒的边缘,手指用力到发青,骨缝隐隐泛痛。
“求求你,帮帮我。”
他将头伏地,卑微哀求。
老僧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南星看着跪在蒲团上久久不起的男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空落落的一片,冷风呼啸着灌入……
秦渡不知道在蒲团上跪了多久,久到晨阳偏移,晚风渐起,暮色浸染整座古寺。
漫天霞光褪去,夜幕低垂,点点星光爬上夜空,男人才缓缓抬起头。
他将骨灰盒轻轻放在面前,摆正,无言无语。
南星以灵魂之态,静静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日复一日守在佛前。
佛前青灯长明,香火袅袅,不曾断绝。
昔日叱咤商界、杀伐果断的秦家掌权人,褪去了一身锋芒戾气,变得沉默寡言,温润孤寂。
他守着一坛无人知晓的骨灰,一年又一年……
偶尔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两鬓斑白的男人独自坐在台阶上,对着寂寥的空气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我喜欢秋天,枫叶红了,真好看。”
“我也好想你……”
南星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眼底的思念与孤寂,终于崩溃。
“不要……”
无边的黑暗再次汹涌袭来,裹挟着她震颤的灵魂。
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动荡,眼前的景象开始层层碎裂、剥离。
古寺、青灯、孤坐的男人、漫长的守候,尽数如镜面般崩塌、消散。
南星的泪水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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