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暴起。他没骂自己腿短,反倒恨起坐骑来——心里直嘀咕:“你娘生你时怎不多添两条腿?哪怕多半条,也够我逃出生天!”
话音未落,身后马蹄声已近得如同擂鼓。
马岱已逼至身后不足十步。
再五步。
克纳尔刚偏头欲望,眼角余光已瞥见一道乌光劈空而至——不是砍人,是劈马!
寒刃破风,势如裂帛。
“嘶——!!!”
那声长鸣撕心裂肺,追风战马左前膝被齐根斩断,整具躯体失衡横摔,扬起漫天沙土。
克纳尔被狠狠甩出丈余,滚落在地,头盔歪斜,半边脸擦出血痕。
四周贵霜兵卒一愣,旋即蜂拥而上,刀枪并举,欲抢回主将。
马岱却早有预料。他身形未停,左手探出如鹰爪,一把揪住克纳尔后颈甲胄,往上一提——人还没站稳,右手已掐住对方咽喉,拇指抵住喉结,指节绷得发白。
他环视一圈,脸上没怒意,也没得意,只浮起一层薄薄的冷笑,像秋霜覆在刀刃上。
“谁敢上前一步,”他嗓音不高,却字字钉进每个人耳中,“我就捏断他脖子。不信?你们试试。”
话落,他拇指微微一压。
克纳尔顿时瞪眼凸舌,面皮涨紫,两手徒劳扒着马岱手腕,脚尖离地乱蹬。
没人动。
没人说话。
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憋了回去。
马岱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嘴角终于松动,牵出半分笑意——不是快意,是确认:这些人,已经怕透了。
怕,就对了。
他拖着克纳尔,一步步穿过人群。无人敢拦,无人敢拦,连刀尖都不敢抬高半寸。
回到营地时,战场早已收拾干净。尸首掩埋,伤者押解,溃兵散入戈壁,再难聚拢。
这一仗,贵霜元气大伤——但没人顾得上算这笔账。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克纳尔活着送进中军帐。
马岱刚踏进辕门,便见庞德负手立在旗杆下,玄甲未卸,腰刀垂于身侧。
两人目光相接,谁也没先开口,只彼此盯了一瞬。
然后,两人都笑出了声。
不是轻浮的笑,是沙场汉子间最痛快的笑——带着汗味、铁腥味,和一种无需言说的笃定。
庞德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马岱肩头,震得他肩甲嗡嗡作响。
“人,带回来了。”
“嗯。”
“没少胳膊缺腿?”
“活的,能喘气,也能骂人。”
庞德朗声大笑,笑声惊起几只盘旋的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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