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清楚:若贵霜真念旧谊,何至于三年未发一卒援军?
如今落得这般田地,怨不得旁人,只怪自己信错了人。
消息传开得比驼铃还快。
中亚诸国茶肆酒坊里,话音未落,克里木降表已贴上驿站门楣。
独孤雨轩攥着密报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大楚……”他咬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像从锈铁上刮下的碎屑。
身旁贵霜将领却凑近一步,嗓音洪亮:“独孤王爷莫忧!有我贵霜八万雄师在,岂容您鲜卑血汗白流?”
旷野之上,八万大军滚滚西进。
前军高擎西北军团旗,领兵者正是克纳尔。
此人胯下骏马踏尘如飞,眉宇间却不见半分敬意,只有一股压不住的倨傲——在他眼里,独孤雨轩不过是一只被楚军咬断腿、拖着残躯来讨食的狼,连跪姿都透着寒酸。
事实也确乎如此。
独孤雨轩垂眸不语。
他如今手中无一卒,囊中无一粮,连身上的皮甲,都是贵霜临时赐的旧货。
队伍行至一道缓坡,五百头白象齐步而行,大地随之闷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痛。
象鼻甩动,象牙森然,蹄声如雷滚过黄土——单是这声势,已足令百里鸟雀惊飞。
“轰隆隆!轰隆隆!”
突然,坡顶传来急促马蹄声,密如骤雨,又似千面战鼓同时擂响。
克纳尔瞳孔一缩:来得这么快?
“嗤——!”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箭雨倾泻而下,楚军骑兵伏鞍疾射,箭镞闪着冷光,如黑蝗扑向麦田。
贵霜前排士卒还没看清人影,便已扑倒一片,血溅三尺。
更骇人的是,他们冲锋的路径上,不知何时裂开数道深沟,宽逾丈许,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