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模样记入心底。
年未三十,武艺已稳压边军校尉;姜维更难得,进帐前先观营盘虚实,入帐后不抢话、不抢功,答问条理清晰,谈吐间对屯田、斥候、佯动诸法信手拈来。
真材实料,不是纸上画虎。
反倒是姜维与王双,脊背绷得笔直,手心微潮。
武圣之名,早非传闻。那一身凛冽杀气,不怒自威,像寒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翻涌。他们纵然随丞相练过千日,此刻仍觉呼吸发紧,连盔缨上的绒毛都似被无形之力压得低伏。
关羽察觉,略一收势,气息如潮退岸。二人顿觉肩头一松,额角沁出的汗珠才敢缓缓滑落。
他望着姜维,忽然开口:
“伯约,依你之见——眼下这局,怎么解,最省力,也最稳?”
这话听着随意,实则重逾千钧。
灭不了大月氏,西征贵霜便如鲠在喉;拖得越久,鞍布罗与贵霜联手的可能越大。关云长要的,从来不是惨胜,而是干净利落、震慑四方的胜。
姜维略一拱手,语声清朗:“大将军,与其强攻坚城,不如虚晃一枪。”
“明日即传令全军整装,扬言拔营西进,直取鞍布罗。”
“大月氏皇帝性烈如火,见我军舍其而去,必倾尽余力追击,欲断我后路。”
“我军则择大漠腹地设伏——彼时师老兵疲,阵型散乱,一击可溃。王都闻败,军心必崩,不需攻城,自会开门。”
帐中一时无声。
炭火爆出一朵细小金花。
关羽没应声,只将手中青铜酒樽轻轻一顿,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短促而沉实的“嗒”。
他知道,这计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