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出身河内望族,见云凡亦敛容屏息,甘居副贰,只因深知其才不可攀!
若非云凡年未而立,又素无收徒之念,怕是府门早被求学者踏破!
大学固然非凡,可让云凡屈就院长之位,确令人心头一震。
云凡扫过三人神情,淡然一笑:
“莫非诸位以为,凡不堪担此职?”
刘备苦笑摇头:
“卓方啊!你身系社稷枢机,岂能囿于一院之务?”
简雍摆手笑道:
“正是!院长之位,择一德高望重的老成宿儒足矣,何须卓方亲劳?”
糜竺未语,只微微颔首,眉宇间尽是赞同。
云凡望着他们,久久无声,终是轻轻一叹。
刘备等人眼界已远超常人,却仍未真正看清——教育从来不是点缀,而是根基。
他执意建大学,只为一点:以学促产,以智强本。
唯有技术日进、百工精熟、农桑丰稔、器械日新,方能稳住乱世疮痍,更能在天下重归一统后,真正立得住、走得远。
其实汉末人口,并未凋敝至极。
隋唐之际,人口始终徘徊在六七十万上下;直至宋时,才首度跃过亿人大关!追根溯源,症结全在生产之力孱弱。
生产之力一日不增,黎庶生计便一日难安!
而这座大学,正是为壮大生产之力而设!
若时机成熟,他尚拟加力深耕算学与格致之学。
不敢奢望立竿见影,但求播下启蒙之种!
唯此,待天下重归一统,大汉方能迅疾重振筋骨!
手握这等冠绝寰宇的根基之力,纵欲拓土开边,亦非痴人说梦!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扬,朗声道:
“诸位可曾知晓?此大学,岂止是一所讲学之所!”
刘备闻言一怔,急问:
“卓方且细细道来!”
云凡从容一笑,徐徐而言:
“大学与科举,本应双轨并行!”
“此前我曾言,寒门无阶可登,故世家坐大。”
“可寒门一旦得势,为固权位,又必效仿旧例,自成新贵!”
“是以世家之弊,非斩草所能除尽!”
“科举一开,固可松动旧局,却也埋下新患!”
“倘若举国皆视读书赴考为唯一正途,便难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之风盛行!”
“然我大汉以耕桑立国,若人人弃耒执卷,仓廪何以充盈?”
“再者,士子竞逐科场,文风日盛而武备日弛,倘有强虏叩关,凭何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