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
“将军!郯县急报!”
“刘备军五千步卒,正押运大批攻械与巨石,星夜北上!”
张辽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
“攻械?”
“还有巨石?”
斥候颔首如捣蒜:
“千真万确!车队已过昌虑,估摸明日子时前,必至羽山!”
“糟了!”
张辽脊背一凉,寒意直透后颈。
寿春旧事,犹在眼前——
那遮天蔽日的巨臂投石,那碎岩裂甲的轰鸣,至今令他耳膜嗡鸣!
若让那些投石车稳稳架上羽山对面,别说山寨,连利城城墙都撑不过三轮齐射!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青筋微跳。
霎时间,全盘洞明:
这是云凡设下的套!
投石车何等要紧,却偏偏分兵护送?
分明是饵,是钩,是专等他咬钩的绝杀局!
——诱他出营劫道,再以步骑夹击,瓮中捉鳖,尽歼铁骑!
可他还非去不可!
若坐视不理,待投石车列阵,羽山失守是顷刻之间,利城亦将危如累卵!
但当阴谋浮出水面,张辽反倒胸中一松。
为将者,最惧雾里看花;
既知对手落子何处,凭他麾下这支踏碎黄沙的并州铁骑,何愁破不了这局?
他猛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铁骑尽出,直扑敌运粮队!”
号角未起,六千铁甲已悄然整装,刀出鞘、弓上弦,静候夜色吞没大地。
旷野深处,张飞虎目圆睁,铜铃般的双眼如炬,扫过每一寸起伏的地平线。
副将凑近低语:
“张将军,这几日风平浪静,莫非张辽不敢露头?”
张飞咧嘴一笑,声如闷雷:
“他一定会来。”
“都督料事如神,我信得过。”
“再说——咱们人虽多,可在这空旷野地,碰上骑兵,终究吃亏。”
副将狞然一笑,手按刀柄:
“寻常步卒早散了,咱弟兄,骨头硬着呢!”
张飞拍拍他肩,只道:
“盯紧了,别眨眼。”
而在他们视线尽头,夜色如墨倾泻,张辽率六千铁骑,早已伏于暗影之中,静若磐石。
副将遥望远处灯火,压不住笑意:
“刘备军好大胆子,竟敢在野地扎营酣睡!”
“这不是天赐良机?”
张辽端坐马上,双目微阖,气息沉稳: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