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她膝盖上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去康复科了?”
“嗯,方医生让我去问问理疗的事。拆石膏之后每周来两次,消肿。”她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回家吧。我饿了。”她不知道的是,四楼办公室里那三个医生正从门缝里看着他们夫妻俩的背影。方医生手里重新拿起的筷子夹了半天没夹住菜,郑医生把那半个馒头又放下了,孟护士长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双手交握在膝上。
“吓死我了。”郑医生小声说了一句,“刚才她问那句‘失去了什么’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你以为我不怕?我刚才筷子掉了两回。”方医生把饭盒盖好,推到一边,“她还没听到那句‘生育能力’。咱们以后在办公室里别乱嚼病人舌根,今天这算是嘴下留情了——不对,是她刚好没听见。要是听见了,咱们这身白大褂都得脱下来给人道歉。”
“确实。”孟护士长把空杯子拿起来又放下,“那姑娘人挺好的,每次来复查都客客气气的,也不闹腾。她那个男朋友——不对,她老公——回回陪着,推轮椅,取药,挂号,什么都自己跑。我刚才说人家千亿身价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世上有钱又专情的男人,是真不多。”
方医生没再接话。她把桌上那张林晚晴刚留下的病历本拿过来,翻开看了看,在复诊记录里签了个字。病历本夹页里掉出一张小纸条,是上次住院时林晚晴自己写的饮食注意事项——字迹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方医生看了片刻,把纸条重新夹回病历里,合上,放在待归档那一格里。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病历本上,把那个笑脸染成了一层极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