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想碰都碰不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纵有奇思妙想,又能翻出多大的浪?
可此刻,躺在这间四面漏风的杂物间里,听着外面呜呜咽咽的海风,赵简忽然觉出些不一样。
这人想得远。
不是只想着把晒盐法弄成、回去交差领赏。
而是想着晒盐法成了之后——盐场谁来管,工匠往哪住,朝廷派来的人如何在华亭立足。
他想的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
赵简心里有点澎湃,重新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屋顶那道月光,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主事。”
他闷声道,“听您的。”
林南“嗯”了一声。
“得盖结实点,这海边的风太邪性,茅草顶撑不过一年。”
“嗯。”
“还得盘炕,不然冬天没法住人。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炕是辽东工匠盘的,回头咱们要个图……”
“嗯。”
赵简絮叨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折腾了大半日,他到底是累了,眼皮开始打架。
临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听见林南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赵简想回一句“应该的”,可嘴已经不听使唤,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唔”。
杂物间里重归寂静。
林南躺在那两条长凳上,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隔壁堂屋里陈氏偶尔压抑的咳嗽。
林福起身给她拍背的声音。
他想起晚饭时,林福那声“有出息”,说得真心实意,可那眼神里除了欣慰,还有一丝他没敢细看的东西。
是不安,是觉得会给自己拖后腿,所以不开口让他帮忙。
林南不喜欢那个眼神。
如果说之前对这个表叔没什么感情,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住在这里,这会儿脑海里面想到的却是原主小时候的好多事情。
原主娘死的早,原主爹去打猎,就是婶娘照顾的原主……
那时候婶娘刚怀孕,林福给妻子准备的那些好东西,其实一大半都进了林南的肚子。
所以这些事,由不得深想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终究占了人家的身体,这些都是要还的啊。
……
次日清晨,林南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床被子
林南扭头看过去,赵简四仰八叉地睡着,鼾声均匀,两床被子有一床不见了,如今正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自己身上。
林南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床蓝布被面,又看了看赵简那副睡得人事不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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