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狂暴,身体始终随着它的节奏起伏、调整,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始终牢牢掌控着方向。右手缰绳时紧时松,引导着它奔行的路线。左手不再死死揪着鬃毛,而是轻轻拍抚着它汗湿的脖颈,传递着安抚的信号。
渐渐地,黑风狂暴的嘶鸣低了下去。
它狂奔的速度开始放缓,颠簸的幅度也小了许多。
虽然依旧喘着粗气,鼻孔喷着白雾,但那股拼死反抗的蛮劲似乎在慢慢消退。它开始接受背上这个无法甩脱的存在。
当黑风终于在一处开阔的雪坡上停下脚步,不再狂躁地甩头,只是不安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时,我勒紧缰绳,轻轻拍了拍它汗湿的脖颈。
“好马。”我低声说。
黑风甩了甩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喘了口气。
远处,旅社后院门口,萨仁裹着厚厚的皮袍子,站在风雪里,遥遥望着这边。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精明和戏谑,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我调转马头,黑风温顺地迈开步子,朝着旅社方向小跑回去。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沉稳而有力。
萨仁看着稳稳坐在马背上、如同与黑马融为一体的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打开了院门。
我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她。黑风甩了甩鬃毛上的雪沫,安静地站在我身边,不再有丝毫暴戾之气。
“押金。”我掏出钱。
萨仁接过钱,没数,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温顺的黑风,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安达……真是好本事,比草原的巴特尔还要巴特尔。”她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异样的沙哑,“这‘黑风’……以后就是你的了。八十一天,草料我包。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算账。”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
拍了拍黑风油亮的脖颈,它温顺地低下头,蹭了蹭我的手。
风雪稍歇,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我翻身上马,黑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嘶鸣。
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驾!”
黑风如同离弦之箭,四蹄翻腾,卷起漫天雪浪,朝着东北方向,朝着那片风雪肆虐、藏着“醉八仙”秘密的乌珠穆沁草原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