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棋盘中央一片密集的白子区域,那正是我金河会所势力在棋盘上的投影。
我心中一惊。
这棋盘上的子,我完全是按照和尚所引导的方向在下,等棋盘成形之后,上面所呈现的竟然是当下河州的势力分布。
“而施主你,”和尚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如古井,“金河会所,便是这盘上最耀眼的一片白棋。自施主入局河州,短短时日,金雀赌场覆灭,要门四堂分崩离析,北门魁首谢韬身死道消……如今这河州棋盘之上,能与施主这‘金河’一较高下者,唯余要门东门陈九斤这一片黑棋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施主,执掌如此大势,坐拥半壁河山……”
“心中……”
“有何感想?”
有何感想?!
我捻着白子的手指猛地一僵!
棋盘上,黑白分明。
和尚指尖划过之处,仿佛将整个河州城的地下势力图清晰地铺展在我眼前!金雀赌场、要门四堂、兰香茶社……那些曾经盘根错节、互相制衡的势力,如今或被碾碎,或被收编,或被边缘化!只剩下东门陈九斤那一片黑棋,在金河这片耀眼的白棋旁边,显得格外刺眼!
坐拥半壁河山?与东门分庭抗礼?
和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我心中那点刚刚因除掉谢韬而升起的得意和自满!
我……真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强到足以让这位超然物外的方丈大师,都不得不以棋局相喻,点破这惊心动魄的格局?
冷汗,无声无息地浸湿了内衫。
我死死盯着棋盘上那片代表金河的白棋,只觉得那片白色刺眼得令人心悸。
执掌如此大势……坐拥半壁河山……这八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带着杀机!
如若,我今日的回答不是由黑转白。
我还能走出这片竹林吗?
亭外,竹叶沙沙作响。
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爆响。
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