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漫上来的时候，半山神殿里连最后一丝落日余晖都没了踪影。
风裹着凰溪岛独有的海腥气，穿过断壁残垣，吹得石缝里的野草簌簌作响，像是谁在暗处压着嗓子叹气，又和之前萦绕在耳边的邪神低语缠在一起，听得人后颈微微发紧。
贾黑米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衣摆的褶皱，掌心的冷汗早凉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侧，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
叶利西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心灵地狱、邪神入侵、百年封印、凰溪岛竟是裂缝最薄弱的地方……这些听起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秘辛，就这么赤裸裸地铺在他眼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向身旁的老人，叶利西背着手站在神殿门口，佝偻的身影融进夜色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明明只是个垂垂老矣的百岁老者，可此刻的背影，却像是扛着整座凰溪岛的重量，孤孤单单，却又无比坚定。
“叶老……”贾黑米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发哑，刚说三个字就顿住了，心里千头万绪，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吗？
老人守了这秘密一百年，扛了这责任一百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压力没扛过，他那点浅薄的安慰，根本不值一提。
表态吗？
刚才那句“换我来”已经说出口，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多的话，反倒显得虚情假意。
叶利西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沉重淡了些许，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略带随和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沧桑，半点都藏不住。
“是不是觉得，这事儿太离谱，太吓人了？”老人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少，还带着点自嘲的笑意，“换做是谁，突然听到这么大的秘密，都得缓不过神，我懂。”
贾黑米用力点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绪：“不是吓人，是……是不敢信。我从小在凰溪岛长大，每天看着码头的船来来往往，看着度假区里的武者说说笑笑，总觉得日子就算苦点，也是安稳的，可我从来不知道，我们脚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危机。”
他想起小时候，跟着街坊邻居去度假区外围捡游客落下的修炼残渣，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大人孩子说说笑笑，那时候的凰溪岛，是他眼里最安稳的地方。
可现在才明白，那份安稳，不过是叶利西用百年孤独，硬生生扛出来的假象！
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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