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了与国内几乎所有联系。
夜深人静时,他也会被噩梦惊醒,梦见师兄弟们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何不报仇,梦见柳师叔失望的眼神。巨大的负罪感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每当黎明到来,看到窗外异国冰冷的阳光,感受到自己依然跳动的心脏,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便会再次占据上风。
“我不能死......我死了,流云剑派就真的彻底断绝了......”
“报仇?那是送死!毫无意义!”
“活下去......至少......要把流云剑派的名字......记住......”
“也许......也许将来有机会......等那个魔头死了......或者......”
他为自己找到了无数个苟活下来的理由,用“传承火种”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麻痹自己。但内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驱动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怕死。对张玄清那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勇气和信念。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不是给任何人,而是写给自己。信中,他详细记录了所知的流云剑派灭门惨案,记录了张玄清的恐怖,也记录了自己的恐惧、愧疚和......选择。他将这封信密封好,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或许想着有朝一日能公之于众,又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然后,他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他放弃了原本的进修计划,开始用假名在餐馆刷盘子,在码头干苦力,做着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工作,努力融入这片陌生的土地,让自己消失在人海之中。
他不再练剑,那会让他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甚至开始尝试学习当地的语言,模仿当地人的举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与江湖无关的异乡客。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或是看到窗外飘落的树叶,他会突然愣住,眼神空洞,仿佛穿越了万水千山,回到了那个云雾缭绕的江南山门。但随即,一个激灵,他便会被拉回现实,被那巨大的恐惧和孤独感紧紧包裹。
流云剑派唯一的传人,袁本纪,就这样,怀揣着无法愈合的创伤和深埋心底的恐惧,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开始了他在海外漫长而隐忍的漂流生涯。
复仇的种子,尚未萌发,便已在极寒的恐惧中,彻底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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