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骂骂咧咧地往上冲：
“来了来了！嚎啥嚎！老子刚才在茅坑蹲坑，屁股刚擦了一半，提着裤子就往这儿跑！”
王老蔫跑得呼哧带喘，棉袄扣子都没扣齐整。
可等他冲到火把和车大灯照耀的人群正前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马三和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眼珠子瞬间直了，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彻骨的冰凉！
只见平日里在屯子里蔫头耷脑、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王老蔫，怀里赫然端着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哗啦——！！”
王老蔫二话不说，拉动枪栓狠狠顶上一发黄澄澄的步枪大子儿，黑洞洞的枪口直愣愣地顶在了马三的脑门正前方，眼珠子泛着老林子里恶狼般的凶光：
“操你们妈的，谁要动我儿子？！”
王老蔫这一声怒吼砸下来，刚才还嗷嗷叫唤的十几个打手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动静。
最前头那个拎着砍刀的汉子死死盯着顶在马三脑门前的黑洞洞枪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个干净，握刀的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
“三……三哥……”
老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五六半！民兵手里的真家伙！七点六二大子儿，近距离一枪能把熊瞎子天灵盖掀飞！这一梭子压下来，咱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啊！！”
拖拉机斗里的几个打手听到这话，吓得两腿一软，手里的钢管“当啷”砸在脚背上都不敢吭声，一个个后背贴着铁皮车斗死命往后缩。
马三站在原地，冰凉的枪口几乎顶进他的脑门肉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那道刀疤不断往下淌。
他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枪。
可离得这么近，连枪管里的膛线都快看清了，还是头一回。
更要命的是，王老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压根没有半点吓唬人的意思。
马三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往前动一下，这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农民，真敢当场扣下扳机！
就在村口的气氛绷到极点时，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王叔。”
“枪口往上抬抬。”
王老蔫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把枪口往上抬开了几寸。
听见这句话，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即朝两旁分开。
赵山河披着件深色外套，指间夹着半截香烟，不紧不慢地从村道深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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