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他从打完针就一直这样。”
李援朝抬了抬手,示意干部退出去关上门。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重新合拢。
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援朝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满地狼藉中,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看了一分多钟。
李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地一声划燃了火柴。
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然后在陈建国对面的那把破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行了,老陈。”
李援朝弹了弹烟灰:“门已经关了,这里没有外人。别演了。”
陈建国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抱着那个搪瓷缸,身体微微发抖,嘴里继续念叨:“陈斌……斌子去哪了……让他别乱跑……”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深不见底的复杂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悲哀。
“武建明死了。”
李援朝夹着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讣告,“我相信,在你装疯之前,就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
角落里那具颤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半秒。
但陈建国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念叨的声音停滞了一下。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急诊楼的骨科清创室里。”
李援朝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隔着升腾的青白色烟雾,看着满地狼藉中的老对手,“他用一把护士没来得及收走的手术刀,切断了自己的颈动脉。血喷得满墙都是,把他的警号和那身衣服染得血红。”
陈建国抠着头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脏活,最后到了绝路,宁可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给自己那身警服留最后一点体面,死得像个汉子。”
李援朝将半截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缓缓碾灭,声音变得极其沉重。
“可你呢?”
“你作为堂堂市委书记,在这座城市里一手遮天了十几年的人物。在收到自己最忠心手下的死讯后,连正视自己问题的底线都没了。”
李援朝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逼视着他。
“为了逃避审判,为了多活几天,你竟然躲在这间破屋子里,抱着个烂茶缸装疯卖傻。”
“陈建国,你不觉得悲哀吗?”
狭窄昏暗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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