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严。
走廊里陈建国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确认陈建国真的离开了，李援朝那僵硬如铁的后背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宋青山慢条斯理地端起刚才被他重重砸在铁架子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连眼皮都没抬：“行了，人已经走了，坐着吧。”
他喝了一口茶，这才将目光投向李援朝，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你小子现在是真长出息了。跑到我这儿来唱空城计，看来你是真被逼急了。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都是个稳重的人。”
李援朝端起水杯苦笑了一声：“宋老，让您见笑了。兵行险招，实在是没有办法。陈建国这只老狐狸盯着我太狠了，如果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彻底刺激他一下，把他的视线全部吸引到我身上，他就会一直盯着红星机械厂和底下那些查案的人。”
宋青山放下茶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援朝的眼睛：“你把话说得那么满，你就那么有把握找到他违法的铁证吗？如果他把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全放出去，借机给你扣上一顶无端攀咬的帽子，你该怎么收场？”
李援朝摇了摇头，脸色沉了下来：“他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平时很注意把自己摘干净。红星机械厂里面的关键线索和知情人，基本都被王彪给提前清扫灭口了。他这么多年唯一出现的一次失误，就是半个月前在郊外。陈斌带着王彪的人去处理一个叫老疤的核心知情人，结果不仅没把人灭口，反而被老疤绝地反杀了。现在，老疤成了当年一号仓库和近期这起血案唯一的活口。”
宋青山眯起眼睛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那么，你找到他没有？”
李援朝喝了一口水，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而笃定：“找到了。多亏了赵山河同志，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确切的线索。根据他的调查，这个人受了重伤，是经过市医院急救科的李主任暗中收治进来的，中间肯定给足了贿赂。目前只要排查308号病房，还有这层楼的干部病房，就能把这个人抓到。就有了足够的证据”
听到这句话，宋青山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病床上，目光深邃地看了李援朝足足有五六秒钟，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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