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的话他听进去一些，可几十年攒下来的观念根深蒂固。放弃大好工作跑去港城当“资本家”？那是毁前程，还给周家丢脸！
要不是尚存理智，也知道如今的周秉昆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能随手收拾的小儿子，他真想抄起家伙揍人。
盯着面色平静的小儿子，周志刚嘴角动了动，话却卡在喉咙里。这几年，尤其是一年前被迫退休那事，让他彻底明白：这个家，他早做不了周秉昆的主了。
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满脸落寞：“长大了，我的话不管用了。你想去，就去吧，我管不了。”
“不过，”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最后的不甘，“港城那么大，去的人上百万，比你能耐的多了去了，你听说哪个真发了财？你凭啥就觉得你能成，还能帮上国家？”
听出父亲语气软了，周秉昆心下一松，赶紧接话：“爸，这点您放心，我真有把握。别的不说，就我这手做饭的本事，在港城也饿不着，挣出口饭吃肯定没问题。”
想到儿子那手好厨艺，周志刚神情缓了缓，终于无奈道：“行吧，你都打算好了……什么时候走？”
“过了这个年就动身南下。”
“知道了。”
周志刚说完，起身朝外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怅然。
这时，周母才开口：“秉昆，你爸同意了，妈也不拦你。就去那边……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别硬撑，妈一直在家等你。”
周秉昆眼眶一热：“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的，早点回来。”
郑娟悄悄靠过来，没说话，只轻轻把头枕在他肩上。
之后，周秉义和周蓉几人也陆续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周志刚点了头，他们自然也不再反对。
到了晚上，夫妻独处时，郑娟才伏在周秉昆怀里哭出声。
周秉昆搂着她，一遍遍安慰，再三保证会尽早回来，又细细说了许多对将来政策的推测，其实都是他知晓的未来事实。郑娟情绪渐渐平复，虽仍不舍，却也不再一味伤心。
这一夜，两人说了很久的话，很晚才睡去。
春节刚过，周秉昆便在家人不舍的目光中，悄悄离开了吉春。
他带着托人办好的介绍信，坐上南下的火车，一路辗转抵达广州，又独自寻到面向港城的海边。
望着眼前苍茫海水，周秉昆心中感慨。这水下不知沉着多少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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