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勉第八次出诊时,苏夏已经能自然入睡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开始愿意跟他聊陆川。
这大概是因为她短暂的人生里已经没什么能聊的了,又或者有别的原因。
她提起陆川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很强的警觉性,甚至会主动告诉江勉他们之间存在的一些问题。
“他怪怪的。”
“表现在哪些方面呢?”
“床上。”
江勉愣了几秒钟,问她:“你们的性生活不和谐,还是,陆导那方面……不行?”
“不是。”苏夏摇头否认。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江勉也没有催促,喝着茶耐心地等她,他是按时间收费的,不需要给陆导省钱。
“怎么说呢?如果我想要,他会满足我,但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他明明次次都有生理反应,可宁愿忍着去洗冷水澡也不继续。”
“这种情况可能是有心理障碍,”江勉分析道,“或者,你曾经说过什么让他介意的话。”
江勉说完这句话,过了很久,苏夏都没什么反应,她又走神了。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书房的门开着,苏夏怀里的猫被吓得叫了一声,尾巴翘起来,从她的脸颊上扫过。
苏夏回过神,从玻璃破碎的声音里分辨出陆镇安的怒吼声。
陆家人不和,尤其是老爷子过世之后,分家产、争股份闹得极其难看,对此,江勉也有所耳闻。
陆镇安在外雷厉风行,处理家事也很强势。
江勉听了几句,就把注意力放在观察苏夏的情绪上。他一个外人听着都觉得尴尬,处于矛盾中心的苏夏却没当回事,像是习惯了,根本就不在意,连把房门关上的想法都没有。
“他不会那么小气,我没少骂他,也不见他真的往心里去。”苏夏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勉笑道:“不不不,男人在这方面,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
“是吗?”苏夏恍惚地呢喃。
她的肤色很白,近几个月她又很少出门,皮肤被养得越发白皙细腻,低头时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排清晰的影子,微风轻起,衣服的领口被吹得稍稍滑落到肩头,露出锁骨处的文身以及一枚淡淡的吻痕。
江勉借着喝茶的动作移开视线:“当然,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会介意。”
苏夏捂着脸叹气:“我瞒了他一件事,他可能是知道了。”
江勉并不往深处问,只是把她往一个不会走进死胡同的方向引导:“陆导如果已经知情但不提,也许是在等你主动坦白。”
苏夏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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