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宣判之声尚未散尽,整座京城都已在新的秩序之下缓缓复苏。
计安处置完叛臣,昭雪了忠勇侯府旧案,又亲自接见了北燕与西戎的使者,敲定降书条款,一直忙至暮色低垂,才终于得空,离开皇宫,前往天牢。
天牢位于皇城最深处,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是大周关押最重刑犯之地。寻常时候,即便是朝中重臣,也极少踏足此处,可今日,天牢内外戒备森严,青龙会与忠义盟的精锐层层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
计安一身素色常服,未带仪仗,未带随从,只由忠义盟首领一人引路,沿着陡峭冰冷的石阶,一步步走向天牢最底层。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刺骨,霉味、血腥味、药渣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墙壁上嵌着微弱的油灯,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鬼魅。
这里是赵文渊的囚室。
一路走过,两侧囚室之中关押着的都是今日刚刚定罪的叛臣,他们听见脚步声,纷纷扑到栏杆前,哭喊、求饶、咒骂,声音凄厉,在空旷的天牢之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计安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充耳不闻。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背叛,太多的杀戮,太多的人性丑恶,早已心如磐石,不会再为这些罪有应得之人,有半分动容。
终于,两人走到天牢最深处。
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水滴从头顶落下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青石板上,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最尽头的一间囚室,被厚厚的铁门封锁,门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松懈。
“殿下。”禁军看见计安,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开门。”计安淡淡开口。
“是。”
铁链摩擦的声音响起,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与药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囚室之中只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室内的景象。
赵文渊被关在囚室正中央的木架上。
他早已没了往日兵部尚书的风光与儒雅。
左腿从膝盖以下彻底被炸断,伤口只是用粗糙的布条草草包扎,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又干涸发黑,黏在皮肉之上,触目惊心。右手手腕被齐根斩断,伤口同样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红肿溃烂,隐隐有脓液渗出。
他的脸上布满烧伤,左半边脸颊焦黑一片,左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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