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临近,百姓都躲在家里,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像某种不祥的计时器。
一刻钟后,她看到了太子府的围墙。
高,很高。青砖砌成,墙头上插着尖锐的铁蒺藜。围墙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墙下的地面,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但关承泽说的那棵老槐树,确实在。
树很高,很粗,至少长了上百年。一根粗壮的枝干横伸出去,正好越过围墙,伸进府内。枝干上枝叶茂密,在夜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
关心虞躲在巷口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墙头上有守卫在走动。两个人一组,提着灯笼,沿着围墙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很沉重,是穿着盔甲的声音。
她计算着时间。
守卫从一端走到另一端,需要半刻钟。然后折返,又是半刻钟。中间有短暂的交错时间,大约二十息。
二十息,够她爬上树,翻过围墙。
她等待着。
腿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血似乎又渗出来了,她能感觉到布料被浸湿的黏腻感。但她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藏在阴影里。
终于,一队守卫从左边走来,另一队从右边走来。他们在槐树正对的位置交错,停下,低声交谈了几句。
就是现在。
关心虞像一道影子,从巷口窜出。她没有跑,而是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声音。夜行衣的黑色融入夜色,灯笼的光照不到墙根下的阴影。
她来到槐树下。
树干很粗糙,树皮皲裂,正好可以借力。她双手抓住树干,脚踩在凸起的树瘤上,开始向上爬。
腿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再次在嘴里弥漫。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没有停,强迫自己继续向上。
五尺,一丈,一丈五——
她抓住了那根横伸的枝干。
枝干很粗,很稳。她翻身而上,趴在枝干上,剧烈地喘息。腿上的疼痛像火焰一样燃烧,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
但没时间处理。
她看向围墙内。
太子府的内部比地图上显示的更加复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假山环绕其间。灯笼挂在廊檐下,照亮了主要的道路,但阴影处依然很多。
寝殿在正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书房的灯光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太子。
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仔细观察那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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