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
谢芷看着韩佑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也老了。
当年那个偷偷叫她“娘亲”的小豆丁,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了。
“韩佑生,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心脉的问题,可还曾复发过?”
韩佑生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姑娘……怎么知道老夫心脉有问题?”
谢芷没有立刻回答,只道,“当年一连扎了一个月的针,还好你喜欢吃栗子糕,要不然还真哄不住。”
韩佑生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娘怀他时生了病,生下他就没了。
他爹粗手笨脚,照顾孩子这种事哪里做得来?所以他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发热咳嗽。
那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心肺都伤了,太医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他爹不信,亲自去谢国公府求了楚夫人。
他记得那天,他被抱进谢府,浑身烧得像一块炭。
迷迷糊糊间,有人把他接过去,那双手凉凉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楚栀,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他的病不好治,不仅要用药,还得配合针灸。
可他怕疼,每次看见银针就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楚夫人从不凶他,只是把他抱在膝上,一边给他讲故事,一边悄悄把针扎进去。
“从前有只小狐狸,它怕打针……”
他听得入了迷,连疼都忘了。
等他哭够了,楚夫人就从碟子里拿一块栗子糕塞进他嘴里。
“乖,吃块糕就不疼了。”
那糕甜甜的,糯糯的,他含在嘴里,觉得扎针好像也没那么疼。
后来他私下里偷偷叫她“娘亲”,这事儿,连他爹都不知道。
六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样看着他,温和的,带着几分纵容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韩佑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楚……”
“我现在叫谢芷。”谢芷打断了他,“你可以叫我,芷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