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九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赢了不贪,输了不恼,挨了打的人躺一地,她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坐下来跟他讨教学问。
“成。”他说。
自那天起,她隔三差五就来如意坊,每次都是女扮男装,摇着那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秦重九教她摇骰子,教她听点数,教她怎么在赌桌上不露声色。
她学得很快,快到秦重九有时候觉得,自己这点压箱底的功夫,早晚要被掏空。
可他还是教。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赢,他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天天追着他叫“九哥”的小公子,成了谢家的当家主母。
嫁到谢家以后,楚栀好一段时间没再出现了,秦重九以为两人这辈子再机会见面了,没想到后来他被人冤枉下了狱,竟是楚栀帮他洗清的嫌疑。
他从牢里出来的那天,在谢府门口站了很久,见到楚栀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大,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他本来想喊“老大姐”的,被楚栀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太难听了,叫老大。”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喊她老大。
再后来,楚栀出事的消息传到如意坊,秦重九一个人在二楼的栏杆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把桌上那壶凉透了的酒,泼在了地上。
六十年了。
这些年来,他手底下的产业一样一样交给小辈打理,银号、布庄、酒楼,都换了人管。
只有如意坊,他一直亲自守着。
管事的劝过他好几回,说九爷您年纪大了,这地方乌烟瘴气的,何必呢?
他没理。
他没法跟人说,这赌坊,是他和老大相识的地方。
此刻,谢芷站在他面前。
秦重九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你怎么还这么年轻?我都老成这样了……”
谢芷打量着他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唇角弯了弯:“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秦重九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谢芷走到赌桌前,随手拿起一颗骰子,在指尖转了转:“要不要再来一次比大小?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赢你。”
秦重九看了她一眼,笑道,“不用比,你不是赢了那么多吗?我老了,耳朵不中用了。”
赌坊里安静极了。
管事的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跟着九爷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九爷对谁这么客气过。
上个月九爷的孙子在赌坊里跟人吵架,九爷二话不说,一拐杖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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