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来了,就坐在他面前。
韩江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楚栀。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父亲去谢府赴宴。
席间有人说,楚家的嫡女,是位女状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他不信,偷偷溜到后院去看。
那天她正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被人发现、被父亲拎回去训斥。
可他从那天起,就成了她的迷弟。
他见过她骑马射箭,见过她挥毫泼墨,见过她三言两语把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怼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像她那样厉害的人。
后来她嫁进了谢家,他的倾慕也从未变过。
再后来,他的儿子韩佑生重病,太医都说准备后事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求她。
她没有推辞,治好了佑生。
从那以后,他把楚夫人当成韩家世世代代的恩人。
那年她出事,他疯了似的跑去找证据、写状子,告到御前。
可状子递上去没几天,佑生在放学路上就出了意外,马车翻了,人摔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这是警告。
他想刚到底,可大理寺查来查去,结论都是意外。
那时候谢文远也带着奴仆离开了京城,无人再上告。
他一个告御状的人,没了原告,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
自那以后,他对朝廷彻底失望。
佑生考上仕途后,他便辞了官,关起门来,再也不过问朝堂的事。
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人。
此刻她就坐在他面前,还是那样年轻,还是那样好看,还是那样笑着看他。
韩江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谢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转向谢文远:“文远,你陪佑生去府里转转,难得来一趟,别怠慢了。”
谢文远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韩江,心里立刻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韩佑生做了个请的手势:“韩兄,请。”
韩佑生也极有眼色,连忙起身,跟着谢文远往外走。
正厅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只剩下谢芷和韩江。
安静了片刻。
韩江放下拐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朝谢芷深深鞠了一躬。
“楚夫人……是我没用。当年您出事,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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