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了,应该很快就——”
“很快?很快是多久?”
谢文远打断他,撑着床沿就要下地,“你们不去,老夫自己去!”
刘太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扶住:“国公爷!您大病初愈,身子骨还虚着,万万不可下床啊!芷姑娘马上就——”
谢文远一把甩开他的手,赤着脚踩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柱稳住身形。
“虚?老夫躺了这么多天,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了!”
“国公爷!您不能出去!”
“让开!”
谢文远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一步。
两步。
三步。
手终于触到了门框。
他推开门。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院子里的人。
如风推着谢初寒抢上前来:“祖父!您怎么出来了?您身体——”
谢文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手把他拨到一边。
他的目光,穿过谢初寒,穿过如风,穿过那满院子的人,直直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站在院中,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素心站在她身侧,眼眶红红的,看着自己。
一阵风吹过,院角那株老海棠树的花瓣簌簌而落,有几片飘落在她的肩上。
她微微偏头,拂去肩上的花瓣,然后抬起眼,看向他。
谢文远想起六十年前,他十岁那年,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那天也是这样的春日,母亲站在院中,也是这样一袭青色衣裙,也是这样回头看他,笑着说:“远儿,娘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等了六十年。
等到青丝成雪,等到权倾朝野,等到儿孙满堂,等到自己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老人家。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了。
可此刻,她就站在那里。
还是那样年轻,那样好看,那样看着他。
就像六十年前一样。
谢文远的眼眶一下子涌上泪。
他甩开所有试图搀扶他的手,攥紧手中的拐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谢芷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远儿。
那个十岁时还够不到她肩膀的孩子,那个攥着她衣角说“娘亲我很快长大”的孩子,那个她离开时还在强忍眼泪的孩子。
如今已经老了。
比她老那么多。
她的眼眶也热了。
谢文远终于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就那样看着她,仔细地看着。
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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