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沈既白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不懂圈层的规则,不懂权势的博弈,不懂所谓的权衡利弊。直到此刻,身陷绝境,他才明白,真正不懂的,是他自己。
所谓的大局,从来不是掩盖罪恶,不是牺牲无辜,不是用权势庇护利益,而是守住底线,守住正义,守住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与权益。他所谓的圈层智慧,不过是贪婪的借口,是堕落的遮羞布,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权势蚀骨,蚀的不仅是他的初心,还有他的良知,他的人性。半生风光,半生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亲手毁了自己,也辜负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落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江州的全貌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远处的江州大桥横跨江面,历经十六年风雨,依旧矗立在那里,却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刻着十七条冤魂的名字,刻着他一生的罪孽,静静矗立在江面上,无声地控诉着他的过错。
阳光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却也照清了他半生的荒唐,照透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贪婪。
他从一个坚守正义、一心为民的实干者,变成了一个庇护违规行为、沉迷权势的掌权者;从一个寒门出身、踏实肯干的奋斗者,变成了一个被资本围猎、利欲熏心的逐利者;从一个受人敬仰、悉心育人的恩师,变成了一个被弟子唾弃、众叛亲离的罪人。
这一切,都是权势的腐蚀,都是欲望的沉沦,都是他自己一步步选的路,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扣好每一颗纽扣,梳平了凌乱的头发,褪去所有的慌乱与不甘,脸上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静与疲惫。他拿起桌角的问询函,紧紧握在手中,一步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
没有辩解,没有挣扎,没有最后的侥幸。
他打开门,秦舟站在门外,眼眶通红,满脸不舍与难过。
“走吧。”萧望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去指定地点,接受核查。”
秦舟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在走廊里显得格外落寞。
电梯缓缓下降,萧望之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鬓角染霜,面容苍老,脊背微微佝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风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老。他知道,走出这栋大楼,他就不再是那个身居高位、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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