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息渐渐平复,似是全然信任他的守护。
廊道纵深极长,两侧墙壁悬挂着无数古旧绣品,皆是锦绣楼历代传下的镇楼之作。寻常人见了,只会惊叹针法精妙、纹样绝美,可林砚自幼通读古籍,又因常年陪伴吕玲晓研习绣艺,早已通晓绣道秘辛。他抬眼望去,目光掠过一幅幅锦绣,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那幅《百鸟朝凤》,羽翼层次分明,色彩明艳动人,看似富贵堂皇,可每一只飞鸟的眼瞳针脚,都藏着一缕残缺魂息,是百年前一位绣娘耗尽半生魂魄所绣,绣成之日,便是她魂断之时。那幅《千山暮雪》,意境清冷悠远,留白恰到好处,可雪色锦缎的纹路深处,浸透的是数名学徒的本命精血,岁岁年年,阴魂不散,被困在方寸绣锦之间,永世不得脱身。
锦绣楼的百年盛名,从来不是技艺传承,而是一场跨越百年的魂魄献祭。代代绣娘以命绣锦,以魂殉艺,用鲜活性命堆砌出这座人间锦绣炼狱的无上荣光。外人所见的繁华绝色,不过是无数亡魂泣血织就的虚妄泡影。
夜雨还在不断灌入楼内,穿廊而过的风声细碎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幽幽荡荡,萦绕在耳畔。林砚收了目光,不再看两侧害人的锦绣,步步沉稳,向着廊道深处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顶楼绣阁,吕玲晓殒命之地。唯有那里,能寻到她散落的残魂碎息,能拼回她完整魂魄,带她彻底离开这座囚笼。
越是往楼内深处走,周遭的阴气便愈发浓重,空气潮湿冰冷,压得人呼吸发紧。青砖地面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暗红水迹,不是雨水,是极淡的血露,是经年累月浸染的魂魄精血,渗透砖石缝隙,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缓缓浮现。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混杂着丝线腐朽的霉味、锦缎陈旧的木香,形成一种诡异刺鼻的气息,萦绕鼻尖,挥之不去。林砚眉心微蹙,心口阵阵发闷,可怀中魂牌传来的暖意始终稳稳支撑着他,提醒他此行的意义,让他不惧周遭阴邪诡气。
行至廊道中段,两侧原本死寂的绣品忽然有了异动。原本黯淡静止的鸟兽纹样,瞳孔缓缓泛起细碎红光,僵硬的羽翼、爪尖微微颤动,似是即将挣脱锦缎束缚,破壁而出。无数细密的丝线在暗处轻轻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穿针引线,无声刺绣。
这声响细碎密集,四面八方交织而来,层层叠叠,缠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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