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进来,杜成礼脸上一点血色都快挂不住,但他还是上前行礼:“诸位大人今日…”
还没等他说完,一张保护文书被按在案上,上面盖着都察院的印:“本院已收到线索,坊内常有夜间额外生产与出库,从今日起,夜里开炉,巡坊,出库,一律由本院派人旁听旁看,你若觉得本院越权了,大可以抱案去兵部告状。”
“严大人此言严重了。”杜成礼嘴里还在强撑,“神机坊做的乃是军国大事,绝不敢背着朝廷乱来,若有人胡言,必是存心污蔑。”
“夜巡簿子,开炉记录,车队出坊门牌簿,以及昨夜到今晨,所有出入坊门的名册,一样一样的拿来。”李御史不理会他的辩解,“拿不出来的,那就先记你一过。”
杜成礼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李御史的吩咐传出去之后,坊里的小吏忙得团团转。
院外这边,几名差役蹲在地上,对照宋安宇写来那套痕迹检验的方法,在坊门外的泥地上找寻着痕迹。
前夜刚下过小雨,地上软,车轮印被人刻意用扫帚给刷过,地方不小,反倒让人一眼就看出有人刻意动过。
“刷得这么干净,是怕谁看见?”李御史看了两眼,冷笑了一声。
宋瑞峰沿着刷过的地方往外走,在离坊门不远处停住:“从这一段开始刷痕就没了,车子应该是在这儿转向,或者换车,再往前,车辙已经跟普通车混在一起了。”
“先把这一段记下来。”严御史站在门口,“夜里的开炉和出坊必须有人守着,白日我看账,夜里你们就盯门,谁敢再从那条偏道悄悄溜出去,就别怪本院翻脸。”
神机坊里里外外一片紧绷。
案上摊着的账册,堂下零散的口供,泥地里刻意刷过的车辙,零碎的线索被一点点的往一处收。
他们的视线顺着坊内那条侧门一路延伸,落在深处一条平常紧锁的偏道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
真正的关键,就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