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却拼命摇头,身躯被他摁住,便如蚕蛹般蠕动着试图逃离。
“我去抱厦睡,去抱厦睡……”
这句话似盆冷水,当头浇在男人头顶。
混沌的黑眸倏然清醒,现出骇人的凌厉。
“你认真的?”
身下女人长发铺散,单薄的衣衫半褪,唇瓣红肿着,被情潮染红了双颊。
可他手臂力量甫一松懈,这浑身沾满情欲的女人便立刻逃离,向后撑的手差点撑空,她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是匆匆裹上被褥。
赤脚爬下床,说:“老太太那边我自会应付,公子早些歇息。”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云章一手靠在膝头,在原位坐了许久许久。
久到她躺过的地方,余温消散,锦被泛出冰凉。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强迫了一个女人。
尽管那是他三书六礼娶进门的妻,可她方才的确不愿意。
避自己如水火,匆匆逃下床去。
那这几天她若有似无的引诱算什么?
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
汹涌的情潮一瞬转为恼火。
他是想要这个女人,可若非今夜她勾开自己的衣襟,他也不会顺势做下去。
想到她逃离时眼含热泪的惊惧模样,谢云章只觉得耻辱。
抱厦处铺着的褥子,不知何时被撤了。
闻蝉不敢到人面前晃悠,干脆裹着身上的锦被躺下。
没有枕头,她颈项垂着,肩身很不舒服。
等意识和身躯齐齐冷静下来,她想到自己或许惹怒了男人。
可床笫间的事,讲求水到渠成。
她也曾盼着成婚,在新婚夜与人水乳交融。
可眼下这个境况,她尚且做不到。
就好像那不是谢云章,只是一个和谢云章有些相似的人。
她做不到安心将自己交付出去。
过去他也不是这样的。
两人心意相通之后,他会认真观察自己的反应,轻缓且专注地吻自己,确认自己的意愿。
而不是像今日这样,随心所欲地开始,全然不顾她的想法。
想着想着,眼泪又开始往外溢。
这两天忙于应对主母和老太太,还有满院的新人,她刻意忽视的失落和委屈忽然都涌上来。
她好想谢云章,好想他。
现在这个人只是顶着他的皮囊,却并不是他……
又是一个难免的夜。
谢云章总能听见她过重的呼吸,仿佛在难以自控地抽泣。
心烦意乱。
加之被她拒绝,像是自尊亦被人狠狠践踏。
不知何时昏昏入睡,再睁眼时,仿佛刚刚才闭上眼。
床榻上的人一动,闻蝉便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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