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就是点头之交。
他点点头:“行,就跟您说这么个事。您忙。”
赵副处长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王建国低下头,目光落回报告上那个小红点,看了两秒钟,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用同样平稳的笔触,写下一行小字:“此处数据存疑,建议核实源头。”
写完后,他将报告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他处理完手头这份报告,看了看表。
下班时间还没到,但他今天没什么急事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桌面,将文件归拢,锁好抽屉。
穿上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中山装,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偶尔有人匆匆走过,低声交谈,或许也在传递着轧钢厂事故的消息。
王建国面色如常,对相熟的同事点头致意,步伐不疾不徐。
下楼梯,走出部委大楼。早春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尘土味,有点冷。
他紧了紧衣领,朝公交车站走去。
回到胡同口时,天色向晚,路灯还没亮,四周一片朦胧的灰暗。
远远就看见四合院门口和院里,影影绰绰聚着些人,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低低的说话声像一群受惊的蜜蜂在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压抑的骚动。
王建国脚步节奏不变,走了过去。
院门口站着前院老韩家的半大小子,看到他,像看到主心骨似的,带着点惊慌压低声音:“王叔,您可回来了!院里出大事了!中院贾家……东旭哥他……他在厂里出事了!没了!”
“哦。”
王建国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迈步进了院子。
中院已经聚了不少人。
易中海背对着贾家房门站着,背影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乱糟糟的。
刘海中正跟阎埠贵低声说着什么,脸色沉重。
其他几户的邻居,男女老少都有,围在稍远些的地方,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同情、惊惧、以及一种对自身处境的隐忧。
贾家的房门紧闭,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但那光看起来死气沉沉,没有往常哪怕贾张氏骂街时的那种“活气”。
看到王建国进来,人群稍微静了一下,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易中海转过身,脸上是种混合着巨大悲痛、难以置信,以及更深重的、作为师傅的茫然与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嗬嗬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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