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一如那无法逆转的时代洪流。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构思着回到基地后,该如何召开会议,如何传达精神,如何布置工作,如何在那份令人窒息的指标计划上,艰难地划出一道可能存续的缝隙。
回到基地基地,气氛果然已经不同。
班子会议上,王建国宣读了部里的计划指标。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主管生产的副指挥老吴第一个站起来,他年近五十,是工人出身的技术型干部,性格耿直:
“翻两番?三番?还要搞那两种听都没听说的新东西?王司长,这……这能做到吗?咱们的罐子、人手、原料……哪一样跟得上?”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低声附和。
老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建国沉默的脸,又憋了回去。
陈经纬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但始终没有发言。刘德培等几位老技师,则是一脸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回到部委这间略显陈旧却秩序井然的办公室,王建国有一种短暂脱离战场的虚脱感。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走廊里隐约的电话铃声和脚步声隔绝开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细微的尘埃无声地浮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座老式座钟发出均匀而低沉的滴答声,像时间稳健而毫不留情的脚步。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有些疲惫地坐进那张硬木扶手椅里。
椅子发出细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桌上摞起的待阅文件,也没有去接那台沉默的黑色电话,只是向后靠去,闭上干涩的眼睛。
窗外传来遥远的、有节奏的轰鸣,不知是火车还是工厂的机器。
这声音让他想起重庆基地里那些日夜运转的发酵罐。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座钟敲了一下,下午两点了。
王建国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坐直身体,拉过桌上那叠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关于某个兄弟单位“土法上马”取得“重大突破”的简报,言辞夸张,数据惊人。
他皱了皱眉,将它放到一边。
下面是一份技术司报送的关于新型发酵工艺中试遇到瓶颈的详细报告,数据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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