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夏晚星也推起了自行车，链条盒重新咔嗒咔嗒地响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陆峥说。
“不用，我骑车快。”
“凌晨快两点你骑辆破自行车从江边走，我不放心。”
“这条江边我骑了十年了。”夏晚星跨上车，右脚在地上一蹬，自行车滑了出去。她从陆峥的摩托车旁经过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十年前我每天晚上都在这条江边骑车。后来进了行动组，改成了跑步。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江风。”
她没有说为什么是十年前。陆峥也没有问。
摩托车和自行车并排走着，发动机的轰鸣和链条盒的咔嗒声在深夜的江堤上交织在一起。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半，月光洒在江面上，把水的颜色照得发白，像是有人在江心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锡纸。
骑到岔路口的时候，夏晚星忽然捏了一下刹车，车轮在青砖路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陆峥。”
“嗯？”
“谢谢你。”
陆峥把摩托车停下，一只脚撑在地上，转头看她。她站在路灯和月光的交界处，一半脸亮着，一半脸藏在阴影里，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握着车把，骨节分明而有力。
“谢什么？”
“谢你今晚叫我出来。”她把车头一转，往岔路里骑去，声音从渐渐远去的风里飘过来，“也谢你没有拍拍我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
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自行车链条盒的咔嗒声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然后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江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在黑暗中反复冲刷着堤岸。
陆峥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火光亮了一瞬，照亮了他的脸和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江堤。火柴熄了，烟头明灭了一下，又归于黑暗。
他把摩托车掉了个头，往报社的方向驶去。明天要设一条加密专线，要把夏明远的跟踪记录整理归档，要调出三个月前国际酒店周边所有监控的备份录像，要在那四十几个名字里找到那个不敢见光的人。
要做的事太多了。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加速，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他和他的影子从一个光团里拖出来，又推进下一个光团里。他在这条通往黎明的路上骑了很久，直到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江面上第一艘早班渡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