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下一次登录‘深海’系统时,后门就会自动激活。”
陆峥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一根一根地变白。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实验室里,沈知言还在跟他兴奋地讲“深海”计划的最新进展——那是一个能让国家的卫星导航系统摆脱所有境外依赖的核心技术。沈知言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一个小孩子在讲自己堆的积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体内即将被植入一道看不见的闸刀,而他每一次走向实验室的大门,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敌人开门。
“所以我们不能让程维远碰到沈知言。”陆峥说。
“不止。”夏明远摇头,“沈知言已经碰过程维远了。程维远是他的助手,每天在同一个实验室里工作。他们之间的物理接触不可计数。沈知言现在没有被激活,只是因为程维远还在等——等一个时机。等‘深海’系统的最后一个核心模块上线。那个模块完成的日期,是下周三。”
陆峥快速计算。他抬起眼,和夏明远的目光在月光中撞在一起。“所以我们必须在下周三之前动手,不能等后门被激活。”
“不。”夏明远的声音很沉,像一块被江水冲了很多年之后仍然没有移动过的礁石,“我们恰恰要让它激活。但不是用沈知言。是让程维远用他自己的手,去激活一个假的系统,然后在他以为得手的那一刻——”
“收网。”陈默说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他已经重新挺直了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挲着父亲那张被折成两半的照片。
夏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在月光下只亮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你很像你父亲。”夏明远说。
陈默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推开三号仓库的铁门。江风迎面扑来,裹着水草和柴油混合的气味,把他眼眶里最后一点潮湿吹干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名单上的人,我来处理。”他说,“天亮之前,二十一个核心目标全部进入监控范围。但程维远,你们别动——他是我的。他欠我爹一条命。”
江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但没有人听错。也没有人反驳。这是他的权利。
月光照在江面上,把江水切成一条一条的明暗交替的带子,像一组被反复打乱又反复排列的暗语。陆峥转头,视线越过陈默肩头,落在外面的夜色里。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向仓库深处,隐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