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心底第一次生出清晰且冰冷的认知——
他从来不是棋局的掌控者。
他和苏蔓、和所有潜伏暗处的人一样,只是幽灵手里最不起眼、最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
用则提子入局,废则随手弃子。
功过无人记,生死无人惜。
与此同时,江城日报社,深夜编辑部。
雨夜加班的办公楼格外安静,大部分编辑记者早已下班离场,整栋大楼只剩零星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陆峥的工位,在靠窗最僻静的角落。
桌面整洁干净,一台老旧办公电脑、一叠采访底稿、一只搪瓷水杯,简单朴素,和普通夜班记者别无二致,毫无特殊之处。
完美的伪装,日复一日,滴水不漏。
灯下,陆峥坐姿端正,指尖平稳滑动鼠标,看似翻阅明日民生版面的校对稿件。目光落在屏幕文字上,心神却早已脱离纸面,沉落在无边的暗流推演里。
办公室极静,只剩电脑风扇的轻响和窗外连绵雨声。
方才马旭东加密传输的后台数据,此刻清晰陈列在他私人加密文档里。
苏蔓坠楼案,现场第三道未知脚印。
非警员、非医护、非目击群众。
鞋码偏小,鞋底纹路特殊,鞋底缝隙残留微量深褐色沥青颗粒——是城郊废弃化工厂专属的老旧沥青,市区极少流通。
全市监控关键时段,集体出现三秒黑屏断层。
不长不短,刚好够完成一次精准灭口、快速撤离、无痕清理。
不是意外。
百分百灭口清算。
陆峥眸光沉静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从苏蔓诱骗沈知言行程的圈套被他当场识破那一刻,他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蝰蛇的体系,冷血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失效棋子,必死无疑。
苏蔓的暴露是必然,死亡更是注定。
他没有半分惋惜,也没有半分庆幸。
干他们这行的,见惯生死离别、见惯背叛清算、见惯明暗厮杀。心软是大忌,共情是死穴,恻隐是拖累。
可龙一式的真实谍战从不是非黑即白的爽利杀伐,它最磨人的地方,就是这份拉扯与沉重。
坏人并非生来邪恶,棋子大多身不由己。
背叛藏着苦衷,死亡裹着无奈,黑暗里的每个人,都曾是寻常活人。
苏蔓有错,罪该问责。
但罪不至死。
真正该死的,是躲在幕后操控一切、草菅人命、视人命如草芥的幽灵。
“三秒黑屏,定点断控,精准清场。”
陆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沉稳,字字笃定,低声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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