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开口了。
“我去。”
所有人看他。
“你去?”马旭东皱眉,“你一个报社记者,怎么接触高天阳?”
“《江城日报》最近在做一个民营经济的系列报道。”陆峥说,“高天阳是江城商会的会长,民营经济的代表人物。我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他,合情合理。”
老鬼看着陆峥,看了好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高天阳不是普通人。你跟他面对面,他可能会试探你,可能会查你的底。”
“我的底经得起查。”陆峥说,“《江城日报》的记者身份是真的,我在报社的工作记录是真的,我的社保、公积金、工资流水,全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
老鬼把那根烟捏了一下,烟纸皱了。
“行。”他说,“但有一条,不要主动提‘深海’计划,不要暴露任何与国安相关的信息。你就是个记者,去采访一个商人。采访完了就走,不要多待。”
陆峥点头。
老鬼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扎好,夹在腋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老赵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走。”他说,“他儿子上学的费用,局里出。”
他推开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盖住了。
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
马旭东把笔别在耳朵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我去补个觉。”他说,“从昨天到现在没合眼。”
他走了。
夏晚星还站在窗边,没动。
陆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的雨小了,但还在下,打在对面楼的铁皮雨棚上,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弹一把走调的琴。
“你还行吗?”陆峥问。
夏晚星没看他。
“苏蔓是我闺蜜。”她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出卖了我,出卖了组织,害死了老赵。而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但陆峥看见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抠着,抠得指甲缝里全是灰。
“她弟弟的病,花了多少钱?”陆峥问。
夏晚星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她弟弟——”
“你之前提过。”陆峥说,“你说苏蔓有个弟弟,身体不好,一直在住院。陈默应该是拿这个做文章,逼她做事。”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白血病。”她说,“骨髓移植花了八十多万,后续治疗每个月还要两万多。苏蔓的工资根本不够。陈默找到她,说只要帮他做事,所有的医疗费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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