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啊你!”老七没好气地从院内长廊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本想躲个清闲,这下又被抓了壮丁,他只能无奈地大步走上前。
瞧见门槛处那人胸前崩裂的伤口,老七眼皮猛跳,哪敢硬扛。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左肋和胸口的重伤,将人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扶起,
架住那条勉强还能发力的右臂。
“你他娘的……吃铁秤砣长大的?”老七被压得一个趔趄,咬牙切齿地冲着院里吼了一嗓子。
“白术!死哪去了?还不快滚出来搭把手!老子这把骨头都要被这疯子压断了!”
没多久,白术急匆匆地从厨房跑了出来。
见状,他赶紧上前,避开那些血口子,吃力地架住萧君赫的另一边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这才勉强分担了这位大燕天子的重量。
老七喘了口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半昏迷的萧君赫,嘴里嘟囔着:
“以后少吃两口,喂猪的糠都不够你糟蹋的!”
“七爷。”半昏半醒间,萧君赫忽然极轻地呢喃了一声。
“又怎么了祖宗?”
“……阿妩说,我可以留下。”
老七翻了个大白眼,敷衍地冷哼:
“听见了。二两月钱,半斤猪头肉,您这大燕天子可真是赚大发了。”
萧君赫没再出声。
他靠在老七散发着油烟味的肩头,无声地笑了,安心地阖上了眼。
同一时刻,二楼暗室。
阿妩将虎符随意搁在案头,垂眸将那份重如千钧的圣旨卷起,
伴随着“咔嗒”一声,将其锁进了桌角的玄铁匣中。
“传令所有暗桩。长夜司,即刻立司。”她声音古井无波。
红衣垂首敛目:“属下遵命。”
此时,朔州连绵了数日的暴雪,终于停了。
厚重的铅云散开,清冷的明月将一地寒霜毫不吝啬地铺满了长夜客栈的屋檐与庭院。
当老七和白术架着萧君赫穿过院子时,一束料峭的冷月清辉恰好越过墙头,
打在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