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后,京城。
金銮殿上,阴云密布。
户部尚书跪在冷硬的金砖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
“皇上!朔州八百里加急!兵马司都统杨大人的私库遭通天大盗洗劫,
十几万两黄金一夜蒸发啊!恳请皇上下旨严查朔州,追回巨款——”
此言一落,殿内静若死水,群臣皆股战而栗,无一人敢再出声。
高座之上,帝王端坐高台,玄色宽袖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一块半成品木雕。
摩挲木雕的动作蓦地顿住,他缓缓抬眸,视线刀锋般从户部尚书头顶刮过:
“严查?查什么?”
轻飘飘几个字,却似扼住了那尚书的咽喉,将他后半截话生生堵在了喉头。
那道玄色身影单臂撑着龙椅扶手,身子微微前倾:“杨大人的私库?”
“他一个兵马司都统,一年俸禄不过千两,哪来十几万两黄金供人去盗?”
他轻嗤一声:“这笔钱,分明是他贪墨军饷、盘剥百姓的腌臜物。
如今被盗,权当替朕给朔州百姓散财祈福。传旨,褫夺杨昌官职,抄家问斩。
谁再敢在此事上做文章,与他同罪!”
群臣皆骇然相顾,心底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却被龙威死死压制在喉咙里。
这位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动辄剥皮揎草的铁血暴君,
面对十几万两的巨额亏空,竟就这般轻轻揭过了?
武将队列中,唯有赵安垂首盯着脚尖,暗自咬紧了后槽牙才忍住没笑出声。
这满朝的糊涂鬼哪里知道,那笔所谓被盗的脏银,此刻恐怕早已全数填进了他亲姐的钱箱里。
高座上这位佯装不知的帝王,心里指不定正偷着乐呢。
退朝后,御书房。
十二旒通天冠被随意掷在御案上,滚落至一旁。
“李越!”
萧君赫大步跨至案后,朝堂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鸷早已荡然无存,
深邃的眼底取而代之的是异乎寻常的亮色。
“朔州那边有动静了?”
龙鳞卫统领李越不敢怠慢,上前一步躬身低语:
“回皇上,据暗探急报,日前长夜司行动无虞,十几万两黄金已尽数入库。”
“好,干得利落。”
萧君赫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笑,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病态纵容。
他略一思忖,忽地抬眸吩咐太监总管刘全:
“传旨内务府,把江南刚进贡的那批极品金丝炭,全数封箱备好。”
刘全一怔,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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