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赵安抬起头,眼神狠辣无比。
“王元德身为监察百官的左都御史,却贼喊捉贼,这老匹夫平日里没少给您使绊子。”
“只要这份证据交出去,明日早朝,您就能让他满门抄斩。阁老难道不需要一条咬人的疯狗?”
沈廷章大笑起来。
他竟亲自离座,上前虚扶了一把,眼底满是赞赏:“老夫就喜欢聪明人。”
然而手还未松开,他浑浊的老眼中笑意陡然一收,指了指旁边的书案。
“来人,备笔墨。”
亲信迅速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沈廷章也不看赵安,只气定神闲地抚平纸角:
“既然你说先帝是昏君,那就由你亲笔写一篇讨伐先帝的檄文。”
“老夫要你明明白白地列出萧君赫的十大罪状。”
“并在后日新帝登基大典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声宣读出来。”
赵安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拖着断腿走到书案前,他一把抓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手腕翻飞。
笔锋如刀,字字带煞,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句,狼毫被狠狠掷在地上,残墨飞溅上青色的衣摆。
赵安看也不看,直接用带血的指尖在纸上重重按下一个血印。
他转过身,眼底猩红一片。
“写好了。老师,可满意?”
沈廷章拿起那篇大逆不道的檄文,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终于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
“好!好!好一个赵安!”
他拍了拍赵安的肩膀:
“从今日起,你就是北镇抚司的掌刑千户,替老夫把京城那些不听话的老骨头,全都清理干净!”
赵安垂下眼帘,敛去眸底深处那一抹嗜血的杀机。
“愿为阁老效犬马之劳。”
夜半,沈府西侧偏僻厢房。
房门紧闭,连窗户都被人从外头死死钉住,院落内外明桩暗哨少说也有十几个。
赵安坐在桌前,用银针挑亮烛火,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忽地,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摩擦声。
一道黑影自屋梁翻身跃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正是一身夜行衣的老七。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毫不客气地抓起赵安面前的茶杯,仰头牛饮了一大口:
“渴死老子了。这沈家连屋脊都抹了防贼的桐油,滑得很,差点踩空掉进恭房里。”
赵安嫌弃地夺回空杯:“别废话,外头的眼线摸清了?”
“摸清了。明桩八个,暗哨六个,都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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