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两重天里,阿妩指尖翻过一页账册,目光定在朱砂勾勒的“二十两”上,微微一顿。
“夫人,该喝药了。”
随着门帘掀动,一股浓郁的腥苦味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冷香。
阿妩蹙眉,视线从账册移向小雀手中的托盘:“方子换过了?味道怎么比以前更烈。”
“管家特意找来的虎骨和雪莲,说是给您补气血。”
小雀小心翼翼地递过药碗,顺手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摸出一小包蜜饯。
“奴婢一大早去稻香村买的酸梅,挑的最酸的那种,给您压压味。”
阿妩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化作暖流强行压下了丹田处的阴寒。
那一颗酸梅及时入口,酸味在舌尖化开,才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几分,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些许血色。
“这玉容膏的价格,涨得倒比预想还快。”
阿妩重新翻开账册,指尖点在朱砂勾勒的数字上:“从十两炒到了二十两,竟还有价无市。”
“可不是嘛。”
小雀利落地收起空药碗,一脸喜色地接话道:“昨儿听白术说,连京城的商队都专门绕道来姑苏进货呢。”
她擦了擦手,又笑道:“就连那个钱半城,最近也殷勤得很,主动帮咱们打点了官面上的关系。”
“他那是闻着肉味了。”
阿妩合上账册,眸光微闪:“红衣呢?”
“在后院换衣裳呢。”
白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将剥好的一小碟松子推到阿妩手边,接话道:
“说是今儿去了一趟画舫,染了一身脂粉气,怕熏着夫人。”
话落,帘拢一挑,红衣大步迈入。
她已换过一身墨色劲装,长发高束,周身洗尽了杀伐气,只余干练。
径直走到桌前,自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过去:“夫人,这个月的情报汇总。”
阿妩接过,并未急着翻看,只捻了一颗松子:“人手都铺进去了?”
红衣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尽,润了润嗓子才道:
“王虎那帮地痞已经铺开了。如今姑苏城内,任何风吹草动,半个时辰内必有回报。”
“林烟那边做得也不错。”
“她如今是那艘画舫的头牌,又是玉容膏的活招牌,那些个达官显贵喝多了马尿,什么话都往外掏。”
红衣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佩服。
“为了套那个盐商的话,她硬是陪着喝了三斤烧刀子,回来吐了半宿的血,愣是把消息给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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