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着转身,领着三人去往后院安排住处。
规矩不能破,香火因果不能少。
张宴清不动声色朝黑瞎子递了个眼神,示意该给钱了。
黑瞎子一脸认命,慢悠悠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小心翼翼压在供桌的香盘底下,总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
堂口常年接待各地远道而来问事看事的客人,早就备好了干净整洁的客房,足足好几间,正好三人一人一间。
陈婆婆将三人送到后院客房,一一推开房门确认干净整洁,叮嘱了几句山里早晚温差大、夜里关好门窗的琐事,便转身回了前院堂口打理香火。
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山间风声簌簌,裹挟着长白山独有的清冽气息,绕着屋檐流转。
张宴清一路奔波又刚了结完正事,只觉得浑身松弛,没多想别的,随口跟两人说了句“我先回房休整一会”,便推门进了自己的客房,打算歇息调息。
她心思纯粹,眼下只记着后续帮黑瞎子立契除煞的事,半点没察觉身旁人细微的异常。
可黑瞎子心思缜密,眼尖心细,常年游走人心善恶,最擅长捕捉旁人的微表情与小动作。
就在张宴清转身入房的刹那,他余光瞥见,一直沉默伫立的张麒麟,缓缓抬眼望向了远处连绵巍峨的长白山山脉。
远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终年覆着清冷雾霭,沉默横亘天地间。
而张麒麟的眼神,格外幽深暗沉。
那不是看风景的平淡目光,是沉淀了执念、藏着旧岁过往、缠绕着宿命羁绊的凝望。
黑瞎子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脑中飞速盘算着时间线。
他记得青铜门守门之期,快到了。
这次本该是吴家承接宿命,十年长白、独守青铜门。
可此刻张麒麟这一眼的神色,让黑瞎子心底瞬间升起一个让他无比不安的猜测——
哑巴该不会,动了替吴邪守门的念头?
他太懂张麒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