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茶,香气袅袅。
“见公子房中灯未熄,便煮了壶安神茶。”
走进房中,将茶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白素,微微颔首。
白素也点了点头,化作白光没入陈曦袖中。
“殿下有心了。”
陈曦倒了两杯茶,两人对坐。
夏景抿了口茶,忽然道:
“今日泰岳之举,你怎么看?”
陈曦端着茶杯,看着杯中茶叶沉浮:
“他在示弱,也在示威。”
“示弱,是向朝廷表态,他仍是忠心的臣子,不会与钦差为难。”
“示威……是告诉我,他能忍,也能等。”
夏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看得很透。那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陈曦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他等,我便让他等。他忍,我便让他忍。”
“待我将江南料理干净,腾出手来……再与他好好算账。”
他看向夏景:“倒是殿下,今日一路沉默,可是在担心青云观之事?”
夏景沉默片刻,点头:
“青云子欠我母妃人情不假,但数十年过去,这份人情还剩几分,难说。
况且江南三大仙宗同气连枝,青云观未必会为了我,与碧波潭、赤霞山翻脸。”
陈曦颔首:“无妨。本就没指望他们相助。殿下能与我同行,已是最大助力。”
夏景抬眼,看着陈曦,忽然道:
“你似乎……永远这般从容。”
陈曦失笑:“殿下谬赞。陈某只是相信,世间万事,皆有解法。
武力可解,智谋可解,大势亦可解。”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
“若真到了无解之时……那便以力破之。”
夏景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陈曦。”
“殿下请讲。”
“江南之行,我会站在你这边。”
夏景说完,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曦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一笑。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月色清冷,星光稀疏。
远处,中岳神庙的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如同蛰伏的巨兽。
袖中,古戟再次轻颤。
楚惊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恨意:
“公子……末将方才感应到,那泰岳的神念,一直在暗中窥探驿馆。”
陈曦点头:
“我知道。”
他抬手,按住颈间火德玉。
玉石温热,无形火罩悄然扩散,将整个驿馆笼罩。
那股窥探的神念触到火罩,如遇烈焰,骤然缩回。
神庙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