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的时候,傅友德跟在身后。
“大将军。”
傅友德跟出来,站在他身侧。
徐达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越过车阵的铁皮挡板,落在北面那片蒙古人的大营上。
牛羊还在那边聚着,木盾还在那边扎着,号角和战鼓随时都会再响起来。
“惟学。”
“在。”
“那小子在伤兵营里搞的这些东西,你觉得是小聪明还是大本事?”
傅友德没有急着答。
他跟徐达打了十多年的交道,知道这位大将军问话的习惯。
真要是小聪明,他不会问,直接翻篇了。
开口问出来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倾向,只是想听别人再说一遍。
“大将军,要是一个人真能把蛆虫养出来给伤兵治伤,那确实算不得什么大本事,顶多是个路子野的市井郎中。”
傅友德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可他不光是养蛆虫。他造出了新火药、定装弹、葡萄霰弹,编出了一整套火器战法,三天前拿五千人正面扛住了一万七千蒙古精锐的冲锋,打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损比。打完了仗,回头又钻进伤兵营里,把伤口该怎么洗、该用什么消毒、缝线该用什么材料、药该怎么吃,一桩桩一件件全琢磨明白了。”
“火器是杀人的本事,伤兵营是救人的本事。一个人能把杀人和救人这两样事都想到这个份上,那不是小聪明,那是天授之才,旁人学不来的。”
徐达没有接话。
傅友德继续说道:“大将军,我在军中二十五年,跟过的主帅不下六位,见过能打仗的,见过能练兵的,见过能用人的,唯独没见过一个人能把战场上从杀敌到救伤的每一个环节,都想到了旁人前面。”
“方才在蓝帐里头,那个断腿的老卒说了一句话,大将军听见了。他说弟兄们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管家里的老小,如今殿下把后路铺好了,弟兄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傅友德的声音顿了一息。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我只当是伤兵说的场面话。可今天看了这座伤兵营,我信了。不是场面话,是他们真觉得跟着这位殿下,命不会白送。”
徐达依旧没有开口,目光仍然盯着北面。
傅友德不再多说了。
该讲的都讲了,定夺是大将军的事。
沉默了好一阵,徐达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那小子提的六花阵,能不能打?”
傅友德想了想,没有正面作答,却说了另一番话。
“大将军,方才在末将的本部营地,那些老兵的眼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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